悲酥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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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买了乔治•弗里德曼的《未来10年》，今天看到他的访谈。

问：您如何评价中国？
 
“我对中国的评价是崩溃(collapse)，而不是崛起(rise)。中国做得很好，但同时面临着诸多问题。其中最核心的问题是贫困。6亿家庭日收入不到3美元。4.4亿人口的收入不到6美元。13亿人口中10亿以上过着像非洲一样的贫困生活。当然也有6000万人年收入达2万美元，但这些人口不到中国总人口的5%。这不是真正的中国。”
 
问：真正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国家？
 
“中国是没有内部经济(internal economy)的国家。欧洲和美国不买中国产品就无法生存。所以中国就像外部世界的人质。不同阶层之间弥漫着紧张感。在经济快速增长时，这些问题很容易处理。但今后不会再这么轻松了。因为工资上涨，利润减少。中国希望转向高附加值产业，但将会面临与美国、德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的竞争。”

用小黑读电子书。已经看完《笑傲江湖》、《射雕》，《神雕侠侣》也即将看完。

杨过激愤、离经叛道。杨铁心可怜可叹、杨康迷失自己找不到家，杨过也是历经磨难。杨家性格使然，纯不属郭家平实的一步一步。唉。

“如果注定一些事情你躲不过，那就宜早不宜迟。”

方老师如此告诫我。也许不是告诫，只是经验之谈。才40出头，儿子就要大学毕业了。“刚毕业那会，没什么事，就想赶快乘着有空闲时间结婚生子，等孩子10来岁，正好我三十而立，能做点事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别人在忙着接送孩子，方老师有时间喝茶聊天。

“条件永远不会成熟，都是逐步成熟，边做边熟。”刚毕业的小伙，一无所有，一片空白，怎么结婚？怎么成家？

“你不能等到什么都好了，然后说，生活，请开始吧。”童话里不都是这样吗：从此之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也许真有这么个“节点”，然后，然后就从此不一样了？

“一切以条件不成熟为借口的，都是怕担责任，惧怕压力，说白了，就是自私的表现，自己快活再说。”

人活着多少有点自私，自己快活也的确很重要，多玩玩山高水长，然后不好些么？

“问题是，很多东西你躲不掉。躲不掉的东西，你迟早都得解决，那为什么不早点解决呢？”

解决之后呢？

“那之后，就会有更大更重要的等你了。”

目标这东西，的确是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样儿。可为什么我们要盯着这些目标呢？“以文学为例吧，现在的文学，就两个字：功利。真正好的文学应该是有佛心的。推而广之，最后，一切都归到：生态、悲悯。”

生态，意味着合乎天地自然人间沧桑；悲悯，意味着一颗佛心。

“有了这两样东西，你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所有的困惑也都不算困惑。”在喝茶抽烟之余，我穿上外套，走出房门。

似乎一切都明白了，似乎一切才开始明白。

22日～25日，逗留芜湖，参加中国国际动漫创意产业交易会。临行前，恶补了关于动漫的常识和知识。在一些人的帮助下，了解个大概。在看完动漫展以及与同事聊到方特欢乐世界后，有几点感想：

1、我们这一代——特指这样一群80后一代：他们从乡村、乡镇或小县城来到都市，在抛弃原有的生活习性后，面对都市的种种，开始漫长的进化史。有的人甚至在来都市前没坐过公交车，没有玩过什么玩具，也没有逛商场的想法，他们连去澡堂洗澡都极不适应……动漫？拜托，在家里终于有了电视后，偶尔在周六的傍晚看一点动画片，这就是全部的记忆。你不能指望他知道机器猫、阿童木或变形金刚。除了孙悟空，他什么也不知道。

2、当你该在童年时就应该知道的事，到了而立之年才开始接触，天哪，“叔叔，你真OUT了”。没有了少年时代的记忆，连《童年》都是青年时代补听的。到了会场，只好看了，啊，啊，啊的不断，却完全不明白在说什么。

3、方特欢乐世界号称亚洲最大，但我前后玩了3～4次后，已经毫无感觉了。当然这些设施都是针对儿童、以及少年的，而不是我这样的伪青年。从同事口中得知，方特正在建设二期，这是对的，只有继续更新，才有不被病毒干掉的命运。

4、一个城市这样大办特办展览、交易会，显而易见，是不会赚钱的，甭听媒体上的签约多少多少亿，又不是外宾，糊弄谁啊。但另一个显而易见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这对一个城市的确是非常有用的，有了这些的名堂，城市才能去中央骗钱去，领导才能升迁，地方才能安宁。有时候，鼓励官员好大喜功，也是政府的一大德政。

5、芜湖这几年动作很多，很有点新城市的感觉。可惜芜湖不是省会，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如果安庆或芜湖成为省会，现在安徽该是什么样～。可惜。现在合肥也很好了嘛。芜湖的美食当真是一绝，本尊随便去个小店吃了早餐和晚餐，感觉非常之帮。汉爵阳明酒店旁边的煲仔饭+早点铺值得推荐。

6、在动漫展看到武汉大学打出的如上图横幅。感觉非常有趣。拍下。有朋友对我说，武汉大学，现在哪还有脸抬头啊。不就是校长贪污受贿嘛、论文抄袭嘛，北大、清华就没有？我不信。

PS：敬没有明天。这句话很长时间是我与王公子之间的暗语，还有阳台时光。Allen和Denne是我们无数个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夜晚与之对话的导师。导师们的这句“敬没有明天”说透了我们的孤独的内心。阿门。

要说这些年，我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就是越来越不把自个当回事。遥想本尊当年，系万般宠爱于一身，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如今俨然本杰明，反着长，不复见。

“不复见”是个非常浮想联翩的词儿。中国的历史，哪是什么帝王将相的族谱，更不是老百姓的结晶。上下五千年，皆可以“不复见”概括之。夜读太史公，老子骑青年过函谷关，不复见；鲁仲连义不帝秦，平原君赏，鲁走，终身不复见；朱家，侠客者，冒诛族之险救活西楚将军季布，后季布为汉高官，朱家走，终身不复见……

读史最大的好处是，现在发生过的曾经都发生过，曾经发生过的未来必然还将发生，了解到如今的一切都是曾经的轮回，还有什么需要愤的呢。读史的另一大好处就是，越来越知道自个是什么货色，因为你可以找到曾经的N个自己，这下，你还有什么可牛逼的呢，都是复制品。

如此，我以为这些年来，我多少还是知道了一点为人处世，以及一些旁门左道。我曾经不止一次和友人强调一个观点：没体验过高峰之上的快意恩仇，轻言自己放得下、看得开，是虚妄、矫情和弱智。人生七苦，不经历若死若生的折磨，怎能淡然处之。人多言弘一法师，却不知李叔同风流才俊、鲜衣怒马，十里洋场之后，才修得繁华看尽、终成过眼云烟。人生的秘诀之一就是，把生活当生活过，而不是你头脑里的弯弯道——这是我第二个长进之处。

我的第三个长进之处是知道自己如今依然穷困潦倒乃是因为自己拖沓之后的颓废。本雅明说自己具有土星的特质：迂回、缓慢、笨重和拖沓。并说：“暴君因其情感之拖沓而轰然倒台。”很多拖沓症患者都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很明显，拖沓是个流行病毒，几乎很少人免疫。有人最后强制戒除，更多的人终生缠身。只好拜上帝教，希望脱离人间的苦海。问题不在于拖沓，而在拖沓之后的颓唐与无所谓。知道这一点，至少说明还有救，至于能救到什么程度，则看天地君亲师。

说到天地君亲师，不能不继续谈历史。近来读史，感味甚快，但不满也很明显，那就是很少能看到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勉强算上的，大概只能算湘妃了，这一点浪漫之气还拜辞屈原的妙笔生花。汉以前历史，重天地君亲师，不足说爱。汉以后历史，三纲五常开始由贱渐浓，更无爱咦。60年来，爱恨改革，情欲开放，独不见可以传颂的爱情。悲夫。非要凑个第四点，就该对自己说，无论多老，也要相信爱情。E

如今，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喜与悲皆不足论，依然活着这个坚硬的事实，才最触目惊心。为了不让“亲者痛、仇者快”这样的悲剧发生，剩下要做的就是继续坚挺地活着。

今天，我所有的签名都换成高适的诗：我本渔樵孟诸野。刚起兴，开了个头，后面的都没再说，甚好。高适的诗是这样的：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

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

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

拜迎官长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

读史到伍子胥鞭尸段，楚怀王客死秦，再到屈原死。楚人悲之。“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真有点悲凉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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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对平王说：“伍奢有两个儿子，都很贤能，不杀掉他们，将成为楚国的祸害。可以用他父亲作人质，把他们召来，不这样将成为楚国的后患。”平王就派使臣对伍奢说：“能把你两个儿子叫来，就能活命，不叫来，就处死。”伍奢说：“伍尚为人宽厚仁慈，叫他，一定能来；伍员人桀骜不训，忍辱负重，能成就大事，他知道来了一块被擒，势必不来。”平王不听，派人召伍奢两个儿子，说：“来，我使你父亲活命；不来，现在就杀死伍奢。”伍尚打算前往，伍员说：“楚王召我们兄弟，并不打算让我们父亲活命，担心我们逃跑，产生后患，所以，用父亲作人质，欺骗我们。我们一到，就要和父亲一块处死。对父亲的死有什么好处呢？去了，就叫我们报不成仇了。不如逃到别的国家去，借助别国的力量洗雪父亲的耻辱。一块去死，没有意义呀。”伍尚说：“我知道去了最后也不能保全父亲的性命。可是只恨父亲召我们是为了求得生存，要不去，以后又不能洗雪耻辱，终会被天下人耻笑。”对伍员说：“你可以逃走，你能报杀父之仇，我将要就身去死。”伍尚接受逮捕后，使臣又要逮捕伍子胥，伍子胥拉满了弓，箭对准使者，使者不敢上前，伍子胥就逃跑了。他听说太子建在宋国，就前去追随他。伍奢听说子胥逃跑了，说：“楚国君臣将要苦于战火了。”伍尚来到楚都，楚平王就把伍尚和伍奢一块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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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回归时间表：

9月21日
《意外之扰》（Accidentally on Purpose），8:30 p.m.（CBS）
《生活大爆炸》（The Big Bang Theory），9:30 p.m.（CBS）
《灵书妙探》（Castle），10 p.m.（ABC）
《犯罪现场调查:迈阿密》（CSI: Miami），10 p.m.（CBS）
《与星共舞》（Dancing With The Stars），8 p.m.（ABC）
《英雄》（Heroes），8 p.m.（NBC）
《豪斯医生》（House），8 p.m.（Fox）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How I Met Your Mother），8 p.m.（CBS）
《好汉两个半》（Two and a Half Men），9 p.m.（CBS）

9月22日
《寻名问姓》（The Forgotten） 10 p.m.（ABC）
《家有贤妻》（The Good Wife），10 p.m.（CBS）
《海军罪证调查处》（NCIS），8 p.m.（CBS）
《海军罪证调查处：洛杉矶》（NCIS: Los Angeles），9 p.m.（CBS）

9月23日
《熟女镇》（Cougar Town），9:30 p.m.（ABC）
《犯罪心理》（Criminal Minds），9 p.m.（CBS）
《犯罪现场调查：纽约》（CSI: NY），10 p.m.（CBS）
《东镇女巫》（Eastwick），10 p.m.（ABC）
《加里离婚记》（Gary Unmarried），8:30 p.m.（CBS）
《法律与秩序：特殊受害者》（Law &Order: Special Victims Unit），9 p.m.（NBC）
《医者心情》（Mercy），8 p.m.（NBC）
《摩登家庭》（Modern Family），9 p.m.（ABC）
《俏妈新上路》（The New Adventures of Old Christine），8 p.m.（CBS）

9月24日
《犯罪现场调查》（CSI: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 9 p.m.（CBS）
《未来闪影》（Flash Forward），8 p.m.（ABC）
《实习医生格蕾》（Grey's Anatomy），9 p.m.（ABC）
《超感警探》（The Mentalist），10 p.m.（CBS）

9月25日
《兄弟》（Brothers），8 p.m.（Fox）
《玩偶特工》（Dollhouse），9 p.m.（Fox）
《鬼语者》（Ghost Whisperer） 8 p.m.（CBS）
《法律与秩序》（Law & Order），8 p.m.（NBC）
《灵媒缉凶》（Medium），9 p.m.（CBS）
《数字追凶》（Numb3rs），10 p.m.（CBS）
《超人前传》（Smallville），8 p.m.（CW）
《南城警事》（Southland），9 p.m.（NBC）

9月26日
《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11:30 p.m.（NBC）

9月27日
《急速前进》（The Amazing Race），8 p.m.（CBS）
《美国老爸》（American Dad），9:30 p.m.（Fox）
《兄弟姐妹》（Brothers & Sisters），10 p.m.（ABC）
《加州糜情》（Californication），10 p.m.（Showtime）
《克利夫兰秀》（The Cleveland Show），8:30 p.m.（Fox）
《铁证悬案》（Cold Case），10 p.m.（CBS）
《绝望的主妇》（Desperate Housewives），9 p.m.（ABC）
《双面法医》（Dexter），9 p.m.（Showtime）
《改头换面：家居版》（Extreme Makeover: Home Edition），7 p.m.（ABC）
《恶搞之家》（Family Guy），9 p.m.（Fox）
《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8 p.m.（Fox）

9月28日
《别对我撒谎》（Lie to Me），9 p.m.（Fox）
《急救小组》（Trauma），9 p.m.（NBC）

9月29日
《地狱厨房》（Hell's Kitchen），8 p.m.（Fox）
《创智赢家》（Shark Tank），8 p.m.（ABC）

9月30日
《生活尺寸》（Hank），8 p.m.（ABC）
《中间之道》（The Middle），8:30 pm.（ABC）

刚刚看完《house》第六季1-2集，house在住院治疗，依然不改整蛊、刻薄的风格，但刚好有个相生相克的医生，故事离诊断很远，却离感情更近，本来以为这季house会在精神病院里继续做诊断，但结尾house却离开了，故事当然没有结束，几个医生的故事应该还有续集。下一级就要看house怎么回来。

看美剧，好心情。追看的美剧有《house》、《fringe》、《lie to me》.其他的偶尔追几集看看。当然最期待的还是《24》。God，还我鲍尔吧。

1、秋天的夜晚，风扇与空调都可以休矣，正是读史书的好时候。

2、昨夜终于将杨小凯的《牛鬼蛇神录》看完，如梦如幻，以为不是真的，却真切的令人后背发凉。“我不能无声无息地步入黑夜。”刘凤祥、张九龙，……太多人无声无息步入黑夜。杨小凯临终时曾与学生说起这本书，说想重新写，因为此前写的里面有太多“恨”了。是的，太多恨。有狱友临刑前高喊：“打倒×××”，狱中是一片静寂，赞同的静寂。不恨太难了。

3、看杨小凯的学生张永生的回忆文章，其中有个细节：“有一天，小娟陪着小凯做检查，回家时从学校取了小凯的信件。我和小娟一起走向停车场，远远看见小凯一个人坐在车里，怔怔地望着天空，眼神充满了悲怆和无奈，看见我们后马上又恢复了常态。这一幕让我感到悲戚，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

4、面对十年牢狱之灾，受的无限歧视和屈辱，刚刚有所成绩，却身患癌症，谁能不恨？但最后杨小凯信仰基督，找到了心灵的安宁，走的时候无限平静。也算善果。

5、读完《牛鬼蛇神录》，再读《纲鑑易知录》，看到介子推割股救重耳后隐居山林又被重耳命人放火烧死；又看到赵氏孤儿段，也是无限悲悯。

6、吃了两颗梨，睡。

看到醉钢琴的《政治的尽头》，首先是被文中偶然跳出来的“马蒂奥”吸引住了，自从看了电影《灿烂人生》，这个名字长久地刻在我的记忆里，很多个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我都会想起马蒂奥奔跑、愤怒还有很少露出的灿烂笑容——这真是一个埋葬着无数柔情和梦想的男人。

看了醉钢琴的文章，回头看自己当时写的，局限性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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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尽头

文/刘瑜

 政治的尽头是同情心，马蒂奥和朱莉娅的尽头是尼古拉。

            《灿烂人生》里有一个镜头是这样的：防暴警察马蒂奥的同事鲁伊奇被左翼示威者打成了瘫痪，马蒂奥在哥哥尼古拉家悲愤地说起这事，尼古拉的妻子朱莉娅，一个激进左翼分子，当时就不干了。

            “太糟了，你站在错误的一方。”

            “你肯定？那什么是正确的？穷人的一方算是正确的吗？”

            “对。”

            “鲁伊奇比你更懂什么叫贫穷。他是个穷人，把他打成植物人的人却不是。我们在这里吃蛋糕，他却躺在医院里。”

            “我受够了你的垃圾言论！”

            尼古拉只好出来调和：“请你们都别说了！”朱莉娅转身弹琴去了，马蒂奥调侃道：“你老婆不错”。尼古拉笑道：“你俩相处的也不错”。“她是那种永远正确的类型吧”。“嗯，跟你类型一样”。于是两人会心地笑了。

            《灿烂人生》里有好几个类似的情形：一场充满火药味的争论，最后以温情脉脉的谈笑收场。尼古拉的父母争吵时是这样。妹妹的婚礼上，尼古拉被解雇的工人好友和银行家好友之间的对话是这样。尼古拉父女在争论一个腐败官员是否值得同情时也是这样。对此女儿是这样解释的：我太爱你了，我不会真的跟你闹翻。

            “我太爱你了，我不会真的跟你闹翻”，似乎道出了人世间喜剧和悲剧分叉的那个秘密。很多时候，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爱，其实还是不够爱。另一些时候，你忙着轰轰烈烈地爱人类，却忘记了爱身边一个一个的人。

            马蒂奥和朱莉娅都未曾深入这个道理。他们都试图通过政治斗争的途径去改变身边的世界，结果发现政治斗争的前提是对真理的掌握，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确切地掌握了真理。朱莉娅在60年代的左翼运动中越来越激进，抛家弃子投奔了一个恐怖组织，从事暗杀工作，最后沦为阶下囚，世界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好一些。马蒂奥终其一生都在和丑恶的制度作斗争，从僵死的考官到野蛮的精神病院，从等级森严的军队到黑幕重重的警察局，但他被碰得头破血流，在一个新年之夜，他迎着窗外绽放的烟花从阳台上纵身跳下。

            而朱莉娅的丈夫、马蒂奥的哥哥尼古拉则不同。他温和而不消极，明辨是非但不急于求成。改造世界对他来说不是将一个制度连根拔起，而是从给予身边的人一点一滴的温暖开始。佐珍，片中那个被精神病院非法电击的女孩，最后不是被左翼朱莉娅或者警察马蒂奥拯救，而是在尼古拉几十年的照看下慢慢恢复。当佐珍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时，他对她说：你每天来给我的植物浇水吧，它们需要你。

            如果说改造世界是一场龟兔赛跑的话，马蒂奥就是那个兔子，而尼古拉则是那个跑得慢却跑得远的乌龟。马蒂奥在不断的碰壁中也逐渐认识到这一点，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有那样的耐心啊，在与可爱的姑娘美瑞娜相识之时，他这样自我介绍：我叫尼古拉。

            也许为我们的行为守卫底线的，不是政治、不是宗教、不是法律，而是尼古拉的考官所说的“同情心”。读书读到文革时某派怎样毒打某派或者纳粹集中营里的暴行时，我总是惊骇不已，因为这全都是假真理的名义。若是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同情心的底线呢？一个政治、法律、宗教都无法突破的底线呢？也许人世的希望不在于发现真理，而在于追问一句，发现真理又如何。

            该电影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片中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却不虚假。我想导演真是个善良的人，简直可以说是柔情似水。他让激进的朱莉娅弹得一手好钢琴，让暴躁的马蒂奥成为一个书迷，让美瑞娜在失去马蒂奥之后得到儿子，让尼古拉在女儿离开后重新得到爱情。他端详、雕刻、安抚每一个辗转反侧的灵魂，让你觉得世界可以变得更好，正在变得更好，还会变得更好——只要你象尼古拉的父亲所提醒的那样，不放弃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发掘他们的动人之处：“你要让朱莉娅弹琴，告诉她她有多美好，你要说，朱莉娅，为我演奏吧”。